在 Van Halen 之前,搖滾吉他的世界是藍調即興與硬式搖滾的天下。在 Van Halen 之後,一切都變了。Eddie Van Halen 不是第一個 tapping 的吉他手,但他把 tapping 從一個小技巧變成了整個世代的語言。他讓吉他看起來像在演奏者手中活過來一樣——從他指尖噴出的不只是音符,是一道閃電。
Eddie Van Halen 1955 年出生於荷蘭阿姆斯特丹,本名 Edward Lodewijk Van Halen。父親 Jan 是薩克斯風手,母親 Eugenia 是印尼裔。1957 年全家搬到美國加州 Pasadena——三個小孩、一架鋼琴和一個夢想。
最初 Eddie 學的是鋼琴,在古典鋼琴比賽中拿過獎。但他在加州聽到搖滾樂後就愛上了吉他。有趣的是:他和哥哥 Alex 本來是 Eddie 打鼓、Alex 彈吉他。但 Alex 練鼓練得比 Eddie 還快,Eddie 賭氣說:「那我來彈吉他好了。」——這個兄弟交換決定了搖滾樂的歷史。
Van Halen 樂團在 1972 年於 Pasadena 成立,成員是 Eddie(吉他)、Alex(鼓)、Michael Anthony(貝斯)和 David Lee Roth(主唱)。他們在好萊塢 Sunset Strip 的俱樂部演出累積了大量人氣。1977 年 Kiss 的 Gene Simmons 看了他們的表演後自費為他們錄製 demo,但 Kiss 的製作人拒絕了。一年後 Warner Bros. 簽下了他們。
1978 年首張同名專輯《Van Halen》轟動全世界。封面是一張 Eddie 彈著 Frankenstrat 的背影——沒有人認得這把奇怪的拼裝琴。第一首歌〈Running with the Devil〉的開場就讓人耳目一新。但真正炸開的是專輯中段的那首伴奏曲——〈Eruption〉。
Eddie 和 Alex 小時候,Eddie 負責打鼓、Alex 彈吉他。但 Eddie 發現 Alex 練鼓練得比他快,覺得不公平。有一天他拿起 Alex 的吉他開始亂彈,從此再也沒放下。他常開玩笑說:「要不是 Alex 比我勤快,今天世界會多一個還不錯的鼓手,而不是一個吉他手。」
吉他史上最重要的器樂曲之一。全曲不到兩分鐘,但濃縮了 Eddie 的所有技巧——dive bomb、泛音、雙手 tapping、快速的音階攀爬。尤其是結尾的 tapping 段落,從第十二格一路敲到第二十二格再回來,像一把火焰噴射器。從此以後,每一個學電吉他的青少年都想練這一首。
只用了三個 power chord 寫成的經典 riff。粗糙、直接、充滿攻擊性——證明 Eddie 不是只會炫技,他對 groove 和 songwriting 的理解極深。簡潔到極致反而無敵。
Eddie 用 Oberheim OB-Xa 合成器彈出的開場和弦,是 80 年代最辨識度最高的聲音之一。雖然這首歌的主角不是吉他,但 solo 中那段充滿活力的旋律線展現了他無可取代的音樂性——快速音階爬升搭配精準的 bend,每個音都帶有他的 signature 張力。
堪稱史上最難的搖滾 riff 之一。快速的十六分音符節奏交錯著切分音和休止符,搭配 Alex 機關槍般的雙大鼓。Eddie 在此曲中的 riff 像一隻失控的變速引擎——精準、暴力、完美。
節奏 riff 使用了雙音 power chord 搭配空弦低音,營造出轟炸機般的厚重感。solo 部分則是他標誌性風格的縮影——快速的連奏、搖座顫音、樂句之間的無縫銜接。這首歌的節奏吉他和主奏吉他的分工是重金屬的教科書範本。
Eddie Van Halen 改變了吉他的美學標準。在他之前,搖滾吉他手追求的是感覺和藍調靈魂;在他之後,速度和技巧成為了新的標杆。80 年代的吉他英雄——Randy Rhoads、Steve Vai、Joe Satriani、Yngwie Malmsteen——全都是踩在他的肩膀上站的更高。他被《Rolling Stone》列為史上最偉大吉他手第八名,但許多樂迷認為這個排名遠遠低估了他對樂器的影響力。他去世時,從 Gene Simmons 到 Tom Morello 到 Brian May,每個人都在說同一句話:我們失去了一個獨一無二的聲音。
Eddie 不只改造吉他。他還自己改裝音箱電路——他覺得當時的 Marshall 音箱不夠好,於是把電晶體和電容器焊來焊去。1980 年代他設計了 EVH 品牌的第一款音箱:從前級到後級都是他親手調配的線路。他常窩在車庫工作室裡拆 PA 擴大機,拆到鄰居抗議噪音。
Eddie 的 Frankenstrat 本體是從哪裡來的?他把好幾把 Stratocaster 的零件拆了又拼、拼了又拆。琴頸是從一把賣不出去的二手琴上拆下來的,琴身則是在汽車維修店訂做的。他為了降噪用蠟把拾音器封起來——但封太多次,最後琴身到處都是蠟痕。他索性用自行車噴漆把琴身塗成紅色,再用 Scotch 膠帶貼出條紋——膠帶還是在他老婆廚房抽屜裡找到的。
很多人不知道 Eddie 小時候彈了很多年古典鋼琴。他的雙手 tapping 技巧的靈感來源其實很簡單——他覺得吉他的琴頸就像鋼琴的鍵盤,為什麼不能兩隻手同時「彈」?這個從鋼琴移植過來的直覺,創造了吉他史上最標誌性的演奏法。他常說:「我只是把鋼琴的 idea 搬到吉他上而已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