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es Paul 不只是一個吉他手——他是電吉他這個樂器真正的父親之一。他同時改變了吉他設計與錄音技術,兩項成就任何一項都足以讓他名留音樂史。而他全都做到了。Gibson Les Paul 在問世 70 多年後的今天,依然是最具代表性的電吉他型號之一。
Lester William Polsfuss 1915 年出生於威斯康辛州的沃基夏(Waukesha)。八歲時開始學口琴和吉他,十幾歲就在地方電台演奏鄉村音樂。他對聲音的「改裝」很早就展現出來——青少年時期就自製了原始的電吉他和錄音裝置。
1930 年代末期他搬到芝加哥,以「Les Paul」的名義在爵士和鄉村電台節目中演出。他在這段時期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:空心吉他在大音量下嚴重的 feedback 問題,讓他無法在舞台上獲得乾淨的聲音。
1941 年,他走進 Epiphone 的工廠,做了一件大膽的事——他把一根 4x4 的實心木頭切成吉他形狀,裝上琴頸、拾音器和琴橋。這就是歷史上第一把實心電吉他,綽號「The Log」(那根木頭)。為了讓它看起來像一把正常的吉他,他在兩邊各裝上半個空心琴身作為裝飾。
1941 年 Les Paul 走進 Epiphone 深夜的工廠,自己動手把一根 4×4 吋的鐵路枕木般的松木條切成吉他形狀。他把 Gibson 的琴頸接上去,裝上兩顆拾音器和手工做的琴橋。為了視覺效果,他從廢料堆撿了兩個空心吉他側板鋸開、裝在實心木條的兩側——但這兩個空心「耳朵」純粹是裝飾品,完全沒有聲學功能。他把這把琴帶到各個俱樂部演出,觀眾覺得它長得像「一根拖把棍子」,但沒有人能否認它乾淨、大聲、不回授的聲音。
1950 年代初期,Gibson 的總裁 Ted McCarty 終於說服 Les Paul 合作量產實心電吉他。1952 年 Gibson Les Paul 問世——金色面板、雙拾音器、傾斜琴頭。雖然最初 Les Paul 本人對 Gibson 採用較厚的琴身(而非他較薄的設計)有些意見,但這個型號後來成為搖滾樂史上最經典的吉他設計之一。
很多人不知道:Les Paul 對錄音技術的貢獻可能比對吉他設計的貢獻更大。
Les Paul 不只是技術宅——他和妻子 Mary Ford 組成的二重奏在 1950 年代是暢銷保證。Mary Ford 負責演唱,Les Paul 負責吉他和多軌疊錄製作。他們在自家車庫改造的錄音室中,用 Les Paul 發明的多軌技術創造了前所未聞的聲音。
他們最著名的作品,也是多軌錄音的里程碑。Les Paul 疊了八個吉他聲部,Mary Ford 疊了六個和聲聲部。在 1951 年,這個聲音讓所有唱片界的人目瞪口呆——它聽起來像一個完整的合唱團和樂團在演奏,但實際上只有兩個人。這首歌在 Billboard 排行榜上蟬聯九週第一名。
這首歌展現了 Les Paul 獨特的 fingerstyle 吉他技巧——融合了爵士和弦、鄉村快速彈奏和藍調音階。他在這首歌中使用了變速錄音,把正常速度錄製的吉他段落加速播放,創造出超高速的華麗音階。
又一首冠軍單曲,在 Billboard 排行榜停留了 31 週。這首歌展現了 Les Paul 對錄音空間的掌握——他用不同的 reverb 和 echo 為不同樂器營造了立體的聲音場景。
Gibson Les Paul 的規格在 70 年間不斷演化,但核心DNA始終不變:
從 Jimmy Page、Peter Green 到 Slash、Zakk Wylde、Gary Moore——Les Paul 型號幾乎是搖滾樂的代名詞。它溫暖、厚實、充滿 sustain 的聲音定義了硬搖滾和重金屬的基礎音色。
Les Paul 的一生就是「動手做」的極致展現:
Les Paul 在自家車庫地下室建立了一個私人工作室,裡面堆滿了改裝的磁帶機、自製的效果器、拆開的收音機零件。他在這裡度過了無數深夜,把錄音設備拆了又裝。Mary Ford 回憶:「有時候我半夜醒來,發現 Les 不在床上——他一定又在地下室玩那些『會唱歌的機器』。」
1950 年代 Ampex 生產的世界上第一台商用 8 軌錄音機,完全按照 Les Paul 的設計規格打造。這台機器重達數百公斤,但給了製作者前所未有的靈活性。Les Paul 把這台機器借給 Nashville 的錄音室使用——結果整個鄉村音樂產業的錄音方式從此改變。
Les Paul 一生經歷了無數車禍和手術。1948 年的一場嚴重車禍讓他右臂粉碎性骨折。醫生建議他永久固定手臂在一個彎曲的位置——他要求醫生把手臂固定在可以輕鬆按吉他指板的角度。這不是妥協,這是適應:他用自己的身體作為設計對象,就像改裝一台錄音機一樣。
Les Paul 在 2009 年去世,享年 94 歲。他的影響橫跨吉他設計、錄音工程和大眾音樂表演三個領域。如果沒有他:
Gibson Les Paul 型號進入了搖滾名人堂的樂器展廳。他本人也同時進入了搖滾名人堂(作為表演者)和發明家名人堂。他的星形標誌在好萊塢星光大道上閃耀。但最了不起的遺產,或許是每個吉他店裡都掛著的那一排 Gibson Les Paul——各種顏色、各種年份,每一把琴頸上帶著他名字的琴。